瘾三十三

护士安顿好两个受伤的学生，转身正要出去洗手，却被门边沉默的身影惊得后退半步。

“你怎么还在这儿？”护士蹙眉问道。

李巍站直身子，目光越过她肩头望向室内：“我等着送姚桔回去。”

“她还得观察一会儿，你先回教室。”

“老师，我也不太舒服。”李巍声音平稳，眼神却紧盯着里面那个仰着头的背影。

护士打量着这个面色红润的男生，无奈侧身：“进来吧。哪儿不舒服？”

处理室里，姚桔正仰头靠着椅背，鼻子里塞着两团棉花，活像一只刚长出獠牙的小海豹。张旭在一旁扶着冰袋压住眼角。李巍被示意坐在张旭旁边，他却指向姚桔身侧的空位：“我能坐那儿吗？”

护士没理会，打开电脑录入信息：“姓名班级？”

“李巍，A班。”

“具体症状？”

“头晕，呼吸有点困难。”他面不改色。

张旭忍不住从冰袋后面偷瞄过来——这谎撒得也太不专业了。

“是不是教室二氧化碳浓度太高了？”护士敲键盘的手顿了顿，又继续录入。毕竟是A班的尖子生，总不会无故逃课。

张旭肩膀微微抖动，憋笑憋得伤口发疼。

“给你吸会儿氧观察下。需要通知家长吗？”

“不用！”李巍答得太急，轻咳一声掩饰失态。

护士取来便携氧气瓶，装上一次性吸气面罩递给他：“覆盖口鼻，我数到叁就深呼吸。”

“一、二、叁——”

张旭用冰袋死死抵住发胀的眼角，不是因为疼，而是因为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爆笑出声——眼前的景象实在太滑稽了。

平日里那个叱咤风云、一屑不顾的李巍，此刻正乖巧地戴着一个透明的氧气面罩，像极了科幻电影里刚登陆外星、正在适应大气环境的新物种。当护士用哄孩子般的语气数到“叁”时，他竟然真的配合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纯氧，神情专注又虔诚像吸了猫薄荷的猫儿。

“这哪儿是缺氧，明明是逃课，”张旭在心里想，感觉憋笑憋得自己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，“这学霸的逃课业务不熟啊。”

护士收了氧气，也给李巍安排了一个冰袋。就这样叁个人一人一个冰袋各怀鬼胎。于是，处理室里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对称画面：

姚桔仰着头，用冰袋压着额头，鼻翼下的两团棉花随着呼吸微颤。

张旭斜靠着，冰袋扣在红肿的眼角，视线在李巍身上来回逡巡，闪烁着戒备的光芒。

李巍则坐得笔直，象征性地将冰袋按在额头上，姿态僵硬得像个雕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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